“这或许就是因为人本来就是极端的矛盾体吧。”
“是这样的吗？”
鹿鸣看着他。
“我是真心和你说，你不要怪我怯懦。我是心里觉得我也许根本不适合这个职业。我的心太过敏感了，会随时随着这些病人病情的变化而变化，也会见不了我所见的这些脏污。我看不起那些在病人面前摆面子的医生护士，也瞧不起那些在背后论资排辈耍小聪明的护士，我一直都尽心尽力的按照自己做的事情去做。可是我心里觉得好迷惘啊！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低头的模样？”
“许是我脆弱些，又许是我本就不适合。从前我绝不相信这些普通的事情。可是我又觉得是冥冥之中的宿命。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学医吗？其实并不是因为喜欢。”
齐屿慢慢走到她面前，朝她伸出一只手：“和我走走吧。我也想听你说说你的事情。”
鹿鸣朝他伸出了一只手。然后就借着对方的力气站起来了。
“我这心里头如芒刺背般，大一的时候学校做演讲。有女生说自己之所以学护理学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想成为白衣天使，不管那是不是冠冕堂皇的话语。可是我真的好羡慕那些人，是因为喜欢才学医。”
鹿鸣挽着他的手，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齐医生，你也是抱着伟大的理想，想要治病救人才会学医的。而我学医完全是个意外。在内心深处背负着的也是当年的救命之恩，还有我因为心脏病而去世的外祖父。我觉得冥冥之中是他指引着我，决定我去学医的。”
鹿鸣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齐医生却是拉了拉她的手。
“我是因为你。不是因为旁的。”
假如，十七年前不是小姑娘那双水灵灵的那双求生的眼睛看向自己。
他都不一定能活下来。不是吗？